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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名校掌门 筹款走遍美洲


来源:广州日报

翻开他自己写的《大学教育五十年》,其中有整整一章描写他在美国辗转奔波整整六年(1943年~1948年),为私立广州大学“化缘筹款”的曲折经历。抗战胜利后,师生欢喜重聚,但学校已是满目疮痍,副校长张景耀与陈炳权一样,踏上了赴美募捐之旅。

原文标题:昔日名校掌门 筹款走遍美洲

岭大校长钟荣光为筹款办学奔波十几年深入南美穷乡僻壤

私立广州大学校长陈炳权辗转6年演讲募捐半路差点被雪埋

当年,岭南大学农学院的学生正在进行土壤分析实验,农学院正是靠着钟荣光先生奔波筹款才建立起来的。

昔日的广东国民大学,在广州颇有名望。

募捐筹款,换个字眼,或许可以叫作“化缘”。想当年老广州的名校校长们,个个学贯中西,学养深厚,风度翩翩,又怎么会跟这两个字沾上边呢?其实,只要你留心寻访一下,不管是中大校园里美丽优雅的历史建筑,还是散落各处的昔日名校旧建筑,多半跟这些校长们的艰辛筹款脱不了干系;而这些筹款之旅,或长途劳顿,甚至还要冒生命危险。正是这些先生的不懈努力,在昔日之广州建起了一座座美丽的高等学府,也给今日之我们留下了不会轻易消失的文化记忆和精神养分。

采写/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王月华图/fotoe

特别提醒

本栏目由广州日报独家与广州市国家档案馆联合推出,逢周四刊出,敬请关注。

岭南大学校长钟荣光

深入南美菜园子

一块银圆也感恩

走进今天中大校园的历史建筑区,一栋栋中西合璧的老建筑瞬间就能使人的心情安静下来:怀士堂、格兰堂、马丁堂、陆佑堂、哲生堂、爪哇堂、张弼士堂……光是这些风雅的名字就足以令从这里走出去的莘莘学子怀想不已了。

“筹款”半径延伸至全球

这些建筑,除了一小部分是由外国人捐资建设的之外,其余大部分之所以能矗立至今,是因为当时的岭南大学有一位筹款办学的高手,他就是岭大第一任华人校长钟荣光。(注:今日之中大校园,原为岭南大学校址,1952年院系调整,中山大学校区迁于此。)

1904年,岭南大学(其实,当时还叫“岭南学堂”)迁入康乐园之时,不过在荒地里有几间木屋。虽说,“大学者,非大楼之谓,大师之谓也”,但校舍终归还是要盖的,而且为了莘莘学子的身心健康,还一定要盖得美观古雅。

教书先生手里没钱,要盖楼,只有靠筹款。于是,钟荣光的筹款“半径”不断扩展,先是找广州的富商巨贾募捐,然后又奔走全国,说动富商捐赠。接着,他又下南洋,访美洲,整整十几年,没有一天不为筹款操心,这才苦心经营起了一个优雅堂皇的校园。

华侨捐出压箱底银圆

华侨是钟荣光先生最为仰仗的“衣食父母”,为了尽可能多筹一点钱,他常常深入美洲的穷乡僻壤,行走于华侨经营的菜园、洗衣店、餐馆、杂货店之间,向辛勤劳作的同胞筹钱,同时也殷殷切切地告诉他们学校的远景以及对华侨子弟的培养计划。

一来二去大家熟了,当钟先生的身影出现在田间地头,或是穷街窄巷之间,这些老华侨远远就会冲他打招呼,然后走进屋内,拿出压箱底的几个银圆,放进钟先生手里;钟先生真心道谢之余,也必然会拉着他们的手,说些暖心的话,然后才依依道别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,当我知道这样的故事以后,再去看中大校园里那些古雅的建筑,内心深处总会有一些温暖的情愫泛起。矗立于此的建筑与南美的菜园、洗衣店有着万里之遥,可是一份执着深情的爱却让它们有了如此美丽的连接。

私立广州大学校长陈炳权

遭遇多次车祸差点被雪埋了

作为近代中国统计学的大师之一,私立广州大学的创办人陈炳权先生实在是个奇人。这所大学居然是他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留学归国后,借了500银圆,为那些与昔日的自己一样的“苦学生”办起来的。

用500银圆办一所大学,陈先生自己都说是“滑天下之大稽”,1927年学校创办之初,连校舍都是“借”来的;筚路蓝缕辛苦十年后,到1937年,私立广州大学已经在永汉路和文德路有了两处校舍,成了拥有多个院系的综合性大学,商科教育更是蜚声全国。“滑天下之大稽”的事就这样做成了。不过,教室、图书馆、运动场、实验室可都要花大笔真金白银的,若不是陈先生到处奔走筹款,怎么可能在十年之内建起一所知名大学?

陈炳权先生筹款到底有多努力呢?翻开他自己写的《大学教育五十年》,其中有整整一章描写他在美国辗转奔波整整六年(1943年~1948年),为私立广州大学“化缘筹款”的曲折经历。这次“化缘”的目的,是为了重建毁于战火的学校。1938年广州沦陷后,师生被迫逃离,学校几经流转迁徙,实验仪器和图书珍品荡然无存。陈炳权先生深感“维护广州大学之责,已无所旁贷”。1943年,陈先生从重庆起飞,飞经印度、非洲、巴西、最终到达纽约,长达六年的筹款之旅就此开场。

在这六年中,陈先生可真是走遍了美国,还走得特别惊险:他在美国走了40多个州,还顺便去加拿大转了一圈。每到一处,他都殷勤拜访一直以来为广东教育事业尽心尽力的华侨,光是募捐演讲就做了数百场。一路经历风霜雨雪,6年里经历了5次车祸,每次都伤痕累累,其中一次,他在弗吉尼亚遭遇大雪,连人带车被埋在雪里,如果不是后面经过的车主好心拼力相救,他很可能连命都没了。一般人碰到这样的事,总要歇两天养养伤、压压惊,可他一天都没歇,就又出去“找钱”了。

就这样,陈先生奔波六年,募捐了近万美元,一笔笔汇回国内,在永汉路原址建起了宏伟的校舍,又购置了大量珍贵图书与实验仪器。待陈先生搭乘轮船回到广州,原本被炸毁的学校焕然一新。回到家门口,看到这样一番景象,陈先生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,不过,他一点也没想到自己“九死一生”的经历,而是对慷慨解囊的美洲华侨充满了感激之情,他把捐赠者的名字一笔一画刻在纪念石碑上,连捐赠十元二十元的华侨也一个都没有落下。

广东国民大学副校长张景耀

卖家产供养师生

为筹款忍耐冷遇

提起广东国民大学,现在的市民估计很陌生了。但在几十年前的广州城里,这所创办于1925年10月的私立大学很有名望。创办之初,广东国民大学穷得“无立锥之地”,在多宝路和惠福西路的两处校舍全是租来的,它有的只是吴鼎新、张景耀等当时城内教育名流的一片赤诚之心。与私立广州大学相似,从1925年到1936年,短短十年间,广东国民大学已成了一座知名高等学府,从这里走出去的毕业生,在社会上颇有建树,尤其是法律系的毕业生,几乎执广州律师业之牛耳。

1938年10月,广州沦陷于日军之手,广东国民大学师生内迁至侨乡四邑开平楼岗,由于这里距沦陷区不远,师生读书时常有隆隆的枪炮声伴奏。在枪炮声里学习需要勇气,填饱师生的肚皮却需要真金白银。1940年春,广东粮价飞涨,眼看师生就要挨饿了,副校长张景耀以家产作抵押,火速筹集了15万银圆,采购了一万担稻谷,全校师生才免于“断炊”之忧。

抗战胜利后,师生欢喜重聚,但学校已是满目疮痍,副校长张景耀与陈炳权一样,踏上了赴美募捐之旅。这不是他第一次赴美募捐,早在广东国民大学成立之初,他就在美国转了一大圈,到处“找钱”。不过,那一次,到处都是新朋故友;而这一次,不知是他到达的时机不对,还是向华侨募捐的校长太多,实在让人不胜其扰。张先生举办演讲募捐活动,居然受了不少冷遇,更让人郁闷的是,为他开车的侨胞司机,虽然古道热肠,却是个好酒之徒,逢酒必醉,使得旅途危险重重,有一次出了车祸,还摔断了张先生几根骨头。

不过,就算这样,张先生还是竭尽全力,甚至深入墨西哥腹地,冒着40多摄氏度的高温“化缘”。在后来撰写的回忆文章中,张先生说当时真有“热死”的危险。

这一趟艰难的募捐之旅最终“收获颇丰”。1948年,荔枝湾畔立起了一座巍峨的四层教学楼,并特意命名为“美洲华侨纪念堂”。今天,广东国民大学已消逝在了时间的长河里,这栋旧建筑却依然矗立在多宝路上,默默诉说着昔日艰难而美好的记忆。

[责任编辑:余佳娜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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